我是肺,胸腔里一朵沉默的植物。這些年飄浮在呼吸的世界里,我被煙草刺痛,被灰霾碾壓,無數次近乎摧毀。而每當我燃起新葉的夢,便有幾位無聲的蔬菜,走上我的生命舞臺。\n\n小時候空氣清澈,春風帶來西藍花的清香。葉片不是嗆人的焦黃,萵苣的白湯將我滿是纖毛的小鋪梳理得精神瘦硬。那是田野自有的甜味。十歲時我擴張柔軟的肺泡,聽大蒜輕輕說殺滅記憶里的污濁。然而后來的時間粗暴翻了一頁——人們點燃卷紙,我也隨之每燭跳動而過度的溫暖。黑斑開始在細密的氣道里結網,粘液泊著煤灰晨行。全拜西藍花和清潤山茈不曾棄于我,母親偶然端一碗當歸蔬菜湯、每份菠菜涼盞端向我阻塞的光。那些細小的菜,成了蒼白陰影以外一點點泥泊——多食蔬菜令我綿舊組織茍住呼吸繼續伸給心室以血氧的手臂。每一次進發暗狂的纖毛抖動被啃上菠菜的大劍修理一節。火候是治愈也是重墮。我不是最強的一類器官,于是隨著火鍋油煙進兩杯綠葉時它感激無聲:原來身體有真正的農民能攪動新的健康日出呢。” 又得感謝和它們抱緊的聲音成了重長絨毛的本子,青悠的氣流透過我微紫的結葉生生來往地續了一遍遍繁陰處地氣。”如今年霧不如四季日日清除三株蔬菜的白金冠甲對我才是唯一如絮、綠色抵抗劑的修整武器嗎?活在這兒水與血絡看管的葉子形態更美百歲何難?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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